燕麦 - 2010-9-16 17:35:00
| 后山行 文/ 赖妈妈 非找个地方清净不可，台湾岛西边的人称东部为后山，后山俨然已然成为岛西人避静清修的好所在。 东部免不了有人抗议，称我们后山，是西部人的本位主义，隔着一座中央山脉，究竟谁在谁后很难讲，不过，后山既成为美丽清幽的意象，多数后山人也就懒得计较了。 从台北到后山的花莲，200 多公里，太鲁阁号火车约行两个半小时，一路上渐渐把都市尘嚣与鸽笼建筑远抛在后，海岸在左，晴则一片蔚蓝，烟雨亦有可观。独自一人或与三两好友偕行，都是人间至乐。至于怎么个走法、玩法，个人性情差异、财力不同，选择各异，不过，屡玩不腻却是一致。此行与好友二人，落脚花莲初英山下民宿。这座民宿，其实只是清水模斜顶房三间，节制地坐落于山水田园花草之间。屋主与友人原系同事，自岛西教职退休，在此觅一胜景，继续进修。 第一日主人不在，只交代远处邻居帮忙钥匙自取。进得屋来，远处山峦烟景、近处树影蝶花。小小厨房中杯盘餐饮妥备，显见女主人心意。三人院落中闲坐闲聊，木瓜溪水丰沛了屋旁沟圳，水声湍急。 餐后骑车逛绕，初英山下，有老夫妇水田里插种芋淮，儿子放弃了台北厨师工作回来帮忙，伫立田间相谈甚欢。古代人闲话桑麻，如今，闲字难得，桑树还好，麻亦不多见。只有台湾中部乡间人，仍习惯夏天摘食黄麻嫩叶，将嫩叶搓洗去掉浓苦，再加入地瓜、吻仔煮成翠色汤汁，冷食可去暑毒，称之为麻苡汤，汤味之美，可惜北部、南部、乃至东部台湾人都不识此物。初英山下有亲水步道、自行车道，骑车至鲤鱼潭风景区，约需四、五十分钟，正可以锻练肺活量与脚力，环湖一周，汽机车禁行，游人得安心慢行，饱览四周山岚变化、各种花、鸟、林相之美。 花莲行次日，四人沿木瓜溪畔车道上行，民宿主人因为论文写作所需，时常拜访原住民部落，此番考察顺便带友人入山拜访故识。只见山间白云、纵谷深溪绵延不断，野百合山壁盛开。得原住民朋友招待，山苏野菜、火烤麻糬、腌山猪肉就小米酒，边聊部落旧事，原民朋友有姊妹数人，聊到母亲生前为女儿出嫁治妆，常织布至深夜，空空声在部落间传响，众人感动不已。又聊及太鲁阁族人与泰雅族血缘关系，与语言语音上的细微差异，聊原民各部落服装与织品等等。下得山来，见原民小朋友光身与家中饲犬在溪间戏水，石间奔跳，一派自然。黄昏与友人登行初英山，沿途看山看海，太平洋就在前方，待暮色渐至、 月光皎洁，山下灯光点点直如繁星，方方块块又如棋盘、如夜间机场跑道，民宿主人灵感一来，述及花莲日治时期历史，此处正是成为日本神风特攻队绝望出击之基地所在。想象当年日本国少年，如何起飞抱必死之决心，亦如今晚，俯瞰这花莲点点灯光；虽是曾经的敌人，如今回想，亦有不忍。下山驱车夜市，又是另一番景象，人潮拥挤，四方杂沓，生煎包、法式官财板、各式口味小吃喂饱众人，所费小小、满足而归。 第三日，车行花东纵谷，左边中央山脉高耸、右边是板块推挤仍在持续增高的海岸山脉，数条大溪，自远方海拔2、3 千公尺的高山流下，聚会此处，天工造物，令人赞叹。走访部落与古道，益增思古之幽情，天地悠悠，瞬 间亦是永恒。 花莲归来，心仍在大山大水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