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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自古流传着一句俗语“拳头、烧酒、曲”,说的是泉州人自古就有的三样爱好,那就是南少林拳术、烧酒和南曲。如今,人们也将这三样事物比作了解闽南文化的“入门三件事”。在这三件事中,烧酒文化又被认为是最为市井,贴近生活的一种。
泉州人喝酒不仅讲究气氛,更追求一种特别的酒趣,酒令的盛行就是最好的佐证。据史料记载,早在明代时期,泉州就已经用了专用于行酒令的设计科学的“公道杯”,这种杯内底部立有一老翁,当酒注入杯至老人胸前时,因气压原理,酒便从杯底小孔流出。多用于行酒令罚酒之时,以此来可避免酒友们互相计较罚酒多少。
酒令有雅俗之分,文人雅士们喜好吟诗作对的雅令,市井百姓喜欢的则是更加热闹喜庆的俗令——划酒拳,特别是在泉州地区,酒拳是一种盛行于街头巷尾的民间游戏,不论是在豪华酒店的高档包间,还是街头巷尾随意摆开的小酒桌上,几乎“无拳不成席”,“无拳不尽欢”。每年泉州各乡镇“普度”期间,更是家家有酒香,处处有拳声,南腔北调之中还夹杂着觥筹交错之声,真是好不热闹。
划酒拳不仅盛行于乡村地区,在泉州的古街小巷当中亦是深受欢迎。泉州文史界专家龚书群先生在《酒擂台》一文中的提及,在上个世纪40年代,泉州中山路一代还曾摆过热闹的酒擂台。这种酒擂台一般都摆在酒家门口,上面坐着擂台主,还有两个副手,他们既是划拳高手,又是酒中豪杰。台上放着几瓮酒,每瓮20斤。无论何人都可以上台挑战,但是上台后就要先喝上三碗酒,然后与台上副手开始划拳,如果能连战皆捷,也就是泉州人所说的“打通关”,就可以把整瓮酒抬走,在那个年代,这种豪气冲天的打擂形式就是最受欢迎的街头娱乐。
泉州各地的酒拳不仅在形式上丰富多样,猜法上更是各异其趣,泉州酒拳原则上以市区猜法为正宗,市区的猜法十分随意,没有太多的规矩,大家常把“酒场上无分大小”这句话挂在嘴边,捉对厮杀时,嬴者也都很宽容大度,允许欠酒(即第一次输拳不必马上喝酒,可以等输足两次后再一次性喝完),也可以让别人替喝,这种宽松的拳法规则也体现了市区人根深蒂固的佛家和中庸思想,朱熹曾说“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不论是佛教教义还是儒家思想,崇尚的都是一个“和”字,市区人历经千年的思想洗礼,“和”文化已经深入骨髓,即便在酒桌上亦是如此。
而在石狮,人们喝酒时,常说“石狮拳--现走(清)。”这就是石狮人猜拳的规定,不能欠酒,输一次喝一次,充分体现出石狮、晋江一带“讨海人”喝酒时的豪爽性格。但同为“海脚人”,相对含蓄的惠安人在猜拳时就规定“不能出五”,“不能禁音(即每猜一拳都要报出数来)”,小小细节当中无不折射着各个地区独特的文化个性。
如果说,划拳规则体现的是泉州人的文化个性,那么泉州酒拳的各种拳语蕴藏着的则就是泉州地区丰厚的文化底蕴了。据泉州社科联主席朱学群介绍,泉州人虽划的是闽南拳,但其却不是闽南人自创,泉州拳中诸如“ 五魁首”、“三星高照”、“四季发财”等酒令中,用语都与中原地区相同。从这点看,划拳应是中原汉人迁徙而来时带来的,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却充分体现泉州文化与中原文化之间存在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此外,泉州还有一套颇为特色的“三国拳”,即单刀赴会,二嫂过关,三战吕布,四请徐庶,五马破曹,六出岐山,七擒孟获,八卦阵图,九进中原,舌(十)战群儒。拳语精炼,却将三国中不少典故囊括其中,令人赞服。泉州还有几套“食品酒令歌”,如一兮一枝春,二兮二锅头,三兮三合面,四兮四果汤,五兮五香包,六兮六菜酸,七兮七珍梅,八兮八宝饭,九兮九重果,十兮十(杂)菜汤,简单上口,据说连孩子也一学就会。此外,还有“药名拳”、“路名拳”等数十种拳语。
有人曾在赞叹泉州的酒令时说道,他“未见划拳者,音节之畅亮、技艺之纯熟有甚于泉州人者”,的确,在泉州人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拳语之中折射着泉州人的文化性格,也回荡着悠远的传统文化余韵。